第75章 施主，苦海無邊，回頭無岸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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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施主，苦海無邊，回頭無岸！
法堂內檀香裊裊，光線透過雕花窗欞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懷空身著灰布僧袍，端坐於堂中鋪著蒲團的木榻上，面容清臒，眉眼間帶著溫和的悲憫，手中念珠緩緩轉動，指尖拂過木珠時無聲無息。
堂下的蒲團上，信眾們或坐或跪，連孩童都被大人按著頭，不敢發出半分聲響。
最前排一位中年婦人率先起身，雙手合十行禮，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。
“大師，小女染病多年，遍尋名醫無果，求您指點，究竟是何因果？”
懷空大師眼簾微擡，目光落在婦人焦慮的臉上，聲音平緩如流水。
“施主且寬心，病痛如露亦如電，執著於‘為何是我’，反倒添了心魔，貧僧送你八字，‘靜心侍疾，常念慈悲’。”
“照料之時少一分怨懟，多一分體諒，便是在消業，也是在修福。”
婦人楞了楞，似有所悟，再行禮時眼眶雖紅，神色卻平和了些。
接著上前的是位藍衫書生，面帶愁容。
“學生寒窗十年，屢試不第，難道真是命裏無官祿？”
懷空大師微微一笑，指了指窗外院中的老槐樹。
“施主看那樹，春生綠葉，秋落黃葉，從無強求，它根紮得深，便任風雨來，自能立得住。”
“讀書求的是明理，若只盯著‘及第’二字，反倒成了枷鎖，放寬心，該來的，時機到了自會結果。”
書生低頭沈吟片刻，忽然展眉，深深一揖。
“多謝大師點醒！”
隨後站起的是位穿綢緞的婦人，手裏攥著帕子，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。
“我夫君總不回家，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我日夜難眠……”
懷空大師拿起案上的青瓷杯，往裏面添了點溫水，遞過去。
“施主嘗嘗，這水淡，卻能解渴，人心就像這杯子，你裝了太多‘猜疑’，自然容不下‘安穩’，不如先把心騰空，該來的，擋不住;該走的，留不住。”
婦人接過杯子，指尖觸到微涼的瓷面，忽然就止住了淚。
堂內再無人言語時，懷空大師便拿起案上的木魚，輕輕敲了三下。
咚、咚、咚的聲韻清越，漫過每個人的心頭，仿佛將那些纏繞的煩惱都輕輕蕩開了些。
待信眾陸續退去，他依舊靜坐榻上，念珠轉得更緩，目光落在門外。
“諸位施主，請進來吧。”
溫老太太由溫夫人攙扶著，牽著姬明澈，緩步踏入法堂。
蕭燼一進堂內，眼珠子便滴溜溜轉個不停，最後直直落在了端坐的懷空身上，目光裏滿是好奇。
昨日他跟祖父說今日來拜佛，祖父卻滿臉不屑道，如果拜佛有用的話，那這世間百姓也不會遭受困苦了，什麽狗屁神佛，都是騙人的。
說到最後，還叮囑他，可別將銀子丟給這些禿驢，純屬浪費！
可蕭燼沒忍住，為了自個的心願，還是偷偷帶了銀票，要試一試，萬一就有用了呢？畢竟拜的人那麽多。
“溫老太太，許久不見，近來安好？”
懷空合十問候，聲如古鐘，沈穩平和。
“勞大師掛懷，老身一切安好。”
溫老太太微微欠身，語氣恭敬。
“不瞞大師，老身今日前來，是想請您給我這小外孫看看。”
她輕撫著姬明澈的頭頂，眼底憂色難掩。
“近來他屢屢遭逢兇險，雖每次都能轉危為安，可老身這顆心，終究是懸著放不下。”
“阿彌陀佛。”
懷空低誦佛號。
“既是老太太所求，貧僧定當盡力。”
溫老太太輕輕將姬明澈往前推了推，送到懷空面前。
姬明澈睜著雙烏溜溜的好奇眼睛，打量著面前的僧人，心中暗忖：這世間的“大師”，瞧著倒與前世的大祭司全然不同。
懷空目光垂落，落在那孩童臉上。
只見他容貌精致得近乎剔透，眉心一顆紅豆痣鮮紅奪目，為那份稚氣添了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妖異。
懷空細細端詳片刻，先是眉頭微蹙，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悸。
“老太太，您這小外孫，可是當今的八皇子？”
“正是。”
溫老太太點頭，語氣帶著幾分驕傲。
“老身就這一個小外孫。”
“不知老太太可否允貧僧與八皇子單獨說幾句話？”
溫老太太與溫夫人交換了個眼神，而後頷首。
“澈兒，外祖母就在堂外等著，你且與大師聊聊。”
司昭霆深深看了懷空一眼，這才隨著眾人退了出去。
法堂內只剩二人，懷空望著眼前略顯迷茫的孩童，緊鎖的眉頭擰得更緊，率先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凝重。
“施主，從哪來的，還是回哪去吧，莫要在這世間留戀。”
姬明澈聞言，臉色驟變。
“你能看出來？”
“施主，聽貧僧一句勸。”
懷空語氣沈肅。
“不是你的，終歸不是你的，施主生來便伴殺戮、攜災厄，若執意在此世間停留，恐會連累周遭之人，乃至這世間萬千百姓，皆要跟著遭殃。”
姬明澈聽得一頭霧水，他來這世間本就不是他所願，何來“伴隨殺戮災難”一說？
“你……你能通神？”
他帶著幾分試探。
“就是…你能與佛相通嗎？”
懷空眉頭再皺，緩緩搖頭。
“施主說笑了，貧僧不過是蕓蕓信徒之一，尚未得道，何來通神之說？再者，這世間眾生，亦無一人能真正通神。”
姬明澈不知為何，悄悄松了口氣，看來這世間的“大師”，終究是比不得前世的大祭司。
“那你如何看出來我不是這裏的人？”
懷空雙手合十，目光平和如深潭靜水，緩緩開口。
“施主身上，少了此地眾生的煙火氣，多了幾分異途的清寂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懇切。
“貧僧雖不知施主為何來此，可施主應知苦海無邊，回頭是岸，莫要因一己之故，讓蕓蕓眾生跟著受難。”
竟還趕他走？姬明澈心頭火起。
“哼！我看你倒像是話本裏的假術士，專會騙人！”
蕭燼以前說過這種人信不得，果然，定是碰巧猜中他不是這裏的人，實則什麽都不懂！
再者，他來到這裏，可什麽也沒幹，怎會成了這假術士口中所述那般！
懷空語氣卻添了幾分沈重。
“施主莫要冥頑不靈，你若執意留在此地，不出十載，大虞乃至這整片大地，都將遭天崩地裂之劫，屆時萬裏焦土，人寰斷絕，縱有菩薩低眉，亦難救黎民於煉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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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堂內檀香裊裊，光線透過雕花窗欞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懷空身著灰布僧袍，端坐於堂中鋪著蒲團的木榻上，面容清臒，眉眼間帶著溫和的悲憫，手中念珠緩緩轉動，指尖拂過木珠時無聲無息。
堂下的蒲團上，信眾們或坐或跪，連孩童都被大人按著頭，不敢發出半分聲響。
最前排一位中年婦人率先起身，雙手合十行禮，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。
“大師，小女染病多年，遍尋名醫無果，求您指點，究竟是何因果？”
懷空大師眼簾微擡，目光落在婦人焦慮的臉上，聲音平緩如流水。
“施主且寬心，病痛如露亦如電，執著於‘為何是我’，反倒添了心魔，貧僧送你八字，‘靜心侍疾，常念慈悲’。”
“照料之時少一分怨懟，多一分體諒，便是在消業，也是在修福。”
婦人楞了楞，似有所悟，再行禮時眼眶雖紅，神色卻平和了些。
接著上前的是位藍衫書生，面帶愁容。
“學生寒窗十年，屢試不第，難道真是命裏無官祿？”
懷空大師微微一笑，指了指窗外院中的老槐樹。
“施主看那樹，春生綠葉，秋落黃葉，從無強求，它根紮得深，便任風雨來，自能立得住。”
“讀書求的是明理，若只盯著‘及第’二字，反倒成了枷鎖，放寬心，該來的，時機到了自會結果。”
書生低頭沈吟片刻，忽然展眉，深深一揖。
“多謝大師點醒！”
隨後站起的是位穿綢緞的婦人，手裏攥著帕子，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。
“我夫君總不回家，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我日夜難眠……”
懷空大師拿起案上的青瓷杯，往裏面添了點溫水，遞過去。
“施主嘗嘗，這水淡，卻能解渴，人心就像這杯子，你裝了太多‘猜疑’，自然容不下‘安穩’，不如先把心騰空，該來的，擋不住;該走的，留不住。”
婦人接過杯子，指尖觸到微涼的瓷面，忽然就止住了淚。
堂內再無人言語時，懷空大師便拿起案上的木魚，輕輕敲了三下。
咚、咚、咚的聲韻清越，漫過每個人的心頭，仿佛將那些纏繞的煩惱都輕輕蕩開了些。
待信眾陸續退去，他依舊靜坐榻上，念珠轉得更緩，目光落在門外。
“諸位施主，請進來吧。”
溫老太太由溫夫人攙扶著，牽著姬明澈，緩步踏入法堂。
蕭燼一進堂內，眼珠子便滴溜溜轉個不停，最後直直落在了端坐的懷空身上，目光裏滿是好奇。
昨日他跟祖父說今日來拜佛，祖父卻滿臉不屑道，如果拜佛有用的話，那這世間百姓也不會遭受困苦了，什麽狗屁神佛，都是騙人的。
說到最後，還叮囑他，可別將銀子丟給這些禿驢，純屬浪費！
可蕭燼沒忍住，為了自個的心願，還是偷偷帶了銀票，要試一試，萬一就有用了呢？畢竟拜的人那麽多。
“溫老太太，許久不見，近來安好？”
懷空合十問候，聲如古鐘，沈穩平和。
“勞大師掛懷，老身一切安好。”
溫老太太微微欠身，語氣恭敬。
“不瞞大師，老身今日前來，是想請您給我這小外孫看看。”
她輕撫著姬明澈的頭頂，眼底憂色難掩。
“近來他屢屢遭逢兇險，雖每次都能轉危為安，可老身這顆心，終究是懸著放不下。”
“阿彌陀佛。”
懷空低誦佛號。
“既是老太太所求，貧僧定當盡力。”
溫老太太輕輕將姬明澈往前推了推，送到懷空面前。
姬明澈睜著雙烏溜溜的好奇眼睛，打量著面前的僧人，心中暗忖：這世間的“大師”，瞧著倒與前世的大祭司全然不同。
懷空目光垂落，落在那孩童臉上。
只見他容貌精致得近乎剔透，眉心一顆紅豆痣鮮紅奪目，為那份稚氣添了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妖異。
懷空細細端詳片刻，先是眉頭微蹙，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悸。
“老太太，您這小外孫，可是當今的八皇子？”
“正是。”
溫老太太點頭，語氣帶著幾分驕傲。
“老身就這一個小外孫。”
“不知老太太可否允貧僧與八皇子單獨說幾句話？”
溫老太太與溫夫人交換了個眼神，而後頷首。
“澈兒，外祖母就在堂外等著，你且與大師聊聊。”
司昭霆深深看了懷空一眼，這才隨著眾人退了出去。
法堂內只剩二人，懷空望著眼前略顯迷茫的孩童，緊鎖的眉頭擰得更緊，率先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凝重。
“施主，從哪來的，還是回哪去吧，莫要在這世間留戀。”
姬明澈聞言，臉色驟變。
“你能看出來？”
“施主，聽貧僧一句勸。”
懷空語氣沈肅。
“不是你的，終歸不是你的，施主生來便伴殺戮、攜災厄，若執意在此世間停留，恐會連累周遭之人，乃至這世間萬千百姓，皆要跟著遭殃。”
姬明澈聽得一頭霧水，他來這世間本就不是他所願，何來“伴隨殺戮災難”一說？
“你……你能通神？”
他帶著幾分試探。
“就是…你能與佛相通嗎？”
懷空眉頭再皺，緩緩搖頭。
“施主說笑了，貧僧不過是蕓蕓信徒之一，尚未得道，何來通神之說？再者，這世間眾生，亦無一人能真正通神。”
姬明澈不知為何，悄悄松了口氣，看來這世間的“大師”，終究是比不得前世的大祭司。
“那你如何看出來我不是這裏的人？”
懷空雙手合十，目光平和如深潭靜水，緩緩開口。
“施主身上，少了此地眾生的煙火氣，多了幾分異途的清寂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懇切。
“貧僧雖不知施主為何來此，可施主應知苦海無邊，回頭是岸，莫要因一己之故，讓蕓蕓眾生跟著受難。”
竟還趕他走？姬明澈心頭火起。
“哼！我看你倒像是話本裏的假術士，專會騙人！”
蕭燼以前說過這種人信不得，果然，定是碰巧猜中他不是這裏的人，實則什麽都不懂！
再者，他來到這裏，可什麽也沒幹，怎會成了這假術士口中所述那般！
懷空語氣卻添了幾分沈重。
“施主莫要冥頑不靈，你若執意留在此地，不出十載，大虞乃至這整片大地，都將遭天崩地裂之劫，屆時萬裏焦土，人寰斷絕，縱有菩薩低眉，亦難救黎民於煉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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